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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是红旗出版社出版的一部长篇诗体小说。小说时间节点放在改革开放初期、一代人觉醒的年代,通过对原乡充满诗意的描写,可以触达江南小城所氤氲的柔美意境,体会主人翁在时代背景下彷徨不宁的心理。作者指向明确,即每片地域都有着特有的地理风貌与人文脉络,于此呈现出丰富多彩的民俗特色与人物个性,世代传承,绵延不绝。时任红旗出版社责任编辑陈文君所写的《清明》读后,从另一个专业的角度来剖析这部作品。

《清明》
清明时节读《清明》
陈文君
我的一些文学上的朋友们为写作的技艺所困。他们之中有一些人执着于寻找玄妙的开悟,认为最好的作品永远不可能以文字的形式呈现,一旦形成文字,便是落了下乘。另一些人则挖空心思去设计作品的结构、情节、叙述方式,希望通过一次次语体实验来更加接近心目中的完美。
在我看来这两类人的努力都如同希绪弗斯的徒劳,尽管我丝毫不怀疑他们之中会有人成为真正的小说家,直到我看到这本《清明》。作者阿惠带来与当下文学环境颇为不同的舒缓节奏,以往的阅读经验在此失效,成为主体的是强烈的不确定感和一种原乡的渴望。
《清明》是阿惠的第一本长篇小说。他用如诗的文字,重现了20世纪80年代改革大潮来临时江南乡村的变局,田园牧歌式的传统在大时代中摇摆不定,渺茫的个人身处其中激荡着迷茫与希冀。
在我看来,阿惠的叙事野心庞大而不露痕迹。如果读者看前面三分之一就认为这是一部类似普里什文《鸟儿不惊的地方》那样的作品,那可真是陷入了作者的圈套中。
小说的前三分之一,阿惠并不急于推进故事。他负气般用大量的文字来描述一个几乎固定在停滞的时间中的乡村,读者借此触摸到那个年代江南小村的静默和柔美。他笔下的紫阆宛如仙境,空气中充满了湿漉漉的氤氲潮气,石板路的远端传来哒哒的脚步声,若耶溪上的水车日复一日咿呀作响……犹如一幅水墨的山水长卷跃然纸上。
我不知阿惠是否深受现代主义法国作家的审美滋养,但这样的笔调背后深埋的是忧郁的潜流。理想的旋律的表现方式,常常是忧郁被暂时遗忘,忘却忧郁而沉浸在此刻的永恒中。现代艺术具有张力的两面,一面是永恒,另一面就是突变。这直接承接现代主义法国的审美偏好而来。阿惠描摹了多么广袤的永恒之沉静,就凝聚了多大的力量为突变做铺垫。
小说三分之一后,主人公王小娟离开乡村来到城市。城市所代表的布尔乔亚式的时尚和浪漫,让阿惠笔下的主人公为之震颤,抗拒与沉溺是那么轻易而难以言说。利益、阴谋、情爱,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她裹胁。一开始向往现代的城市生活,而投身其中才体会到无望与厌恶。阿惠在文字层面述说的是个人在改革到来时候在两种冲突的价值取向中的不确定;而在精神层面言说的则是人之为人,对“现代”这个哲学意义的反抗。在“现代”这种意识中,工具理性侵蚀审美,机械的价值观重塑人性的秩序。最后的反抗来得如弦破一般,铮然有声。
“青烟继续升起,面前的景象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巨大的苍穹中闪烁着点点星光,明月泻下的光芒,透过缥缈的浮云照亮大地。”小说的最终,阿惠让主人公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她该往何处去?这是阿惠设置的终极问题,也是当代的小说需要廓清的重要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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