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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点生活|梨花似雪春似梦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5-04-02 07:52:00    

潮新闻客户端 宋宣娥

“看,这是什么花?”

“桃花?”

“樱花?”

“不对,是李花。”

新办公楼,毗邻公园。午休时分,我常与同事沿公园湖边漫步。

暮春三月,气温骤升,花儿仿佛约好了似的,一夜之间,哗啦啦全开了,红的,粉的,白的,黄的,这里一团,那里一簇,好热闹。

乱花渐欲迷人眼。同事站在一株开满白色花朵的树下,仰起头,轻嗅花瓣。繁花如雪。她的脸上,也开了一朵朵花。

“这是梨花。”我脱口而出。

“你看,这花色纯白,花瓣五片,边缘略带波浪形,深红色花蕊,花朵成簇,一看就是梨花呀。”

“你怎么知道的?”

我愣住了,是啊,我什么时候把这梨花的花容刻进了记忆里?

是童年吗?

童年的记忆里,村里茶树很多,果树不多,只有苹果树,李子树,梨树,零零落落种了几棵在茶园里。

我提着竹篮拔猪草,去得最多的是茶园,确切的说,是到茶园的果树下。

果子成熟的季节,我去得最勤。我总在拔猪草的时候,两眼偷偷搜寻坠落的果子。拨开野草,紫色的李子,或青色的梨,一个,两个,一堆,软软的,硬硬的,藏在草丛里。落在地上的果子,很多果皮已裂。我拣表皮光滑颜色鲜亮的,应该是掉落不久的吧。我把沾满泥土草屑的小手在带着露水的草尖上擦,伸出右手拇指食指,轻轻捏起果子,放左手掌心里一抹,圂囵吞枣咽下肚。然后急急离开。瓜田李下,还是有做贼心虚的感觉,虽然我只拣掉落的果子,可谁说得清呢。

这带着泥土气息的果子,是儿时最美好的回忆。可那些年,我只顾着低头拣拾地上的果实,从未抬头看看那满树繁花。

梨花的模样,是模糊的。

直到那一年春天,我去了婺源。

去婺源,原是为了婺源的油菜花。

我看过一畈连一畈的油菜花海,如黛的远山为背景,觉风景绝美;也看过五彩的油菜花田,如画笔勾勒在青山绿水间,亦觉叹为观止。

听说看油菜花,还得去婺源。

第一站去的是篁岭。到达山脚已下午,沿路的油菜花金黄灿烂。篁岭地势较高,山上的梯田油菜花,比山下开得稍稍晚些,有些还黄绿相间,向阳处是黄灿灿的,开得好闹。游人如织,头戴花环,穿梭花海。

不时有老人过来兜售用油菜花编织的一两朵桃花点缀的花环。

花开至极盛,反倒没了拍照的心情。我们来来回回,只是闻闻花香。

还是去村里转转吧。有人提议。

篁岭,是一个有着500多年历史的古村落,房子建在半山腰,沿着山势错落有致。

拾阶而上,转角处,忽见一株高大的树,斜倚白墙,虬枝斜伸,树上开着洁白的花,花瓣随风起舞,轻轻飘落在白墙黑瓦上。阳光柔和地洒在树上,花枝轻漾,花瓣洁净如玉。不浓艳,却很温柔,是我喜欢的色调。

再往上走,这团团簇簇的树,或隐在斑驳的土墙边,或立于窗棂前,或从高耸的马头墙探出,一树,两树,点缀得恰到好处。凭栏倚窗,只见蓝天白云,白墙黑瓦,和一树一树洁白如雪的花,相映成趣。

“这是什么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花。”

“这是梨花呀。”

“梨花?”我愕然。

梨花,李花,樱花,我一直傻傻分不清。

印象中的梨花,花小,单瓣,枝干细长,弱不禁风的样子。

我抬头仰望,细细端详:这里的梨花,花团锦簇,很大朵,梨树也高高大大,或挺拔,或斜伸,自然舒展,有着线条之美。

第二站,江岭。江岭是中国四大油菜花海之一,有十万亩梯田油菜花海。那天,下着小雨。车行盘山公路,连绵的梯田如链似带,远处的山峦薄雾缭绕,一望无际的油菜花海像镀上了金。若只有金黄一色,未免太单调了,那就镶嵌点白色吧。白配黄,不张扬。于是,旷野之上,就见一树两树梨花,傲然独立。

斜风细雨,把江岭梯田洇染成水墨画。

同行的朋友,耐心地教我们如何构图。以灰白色土墙做背景,截取几条花枝入画。土墙沧桑,梨花温婉。

雨丝沾湿花瓣,竟然比晴天更添几分楚楚。

去婺源,是因为婺源的油菜花。回来后,念念不忘的却是那一树树梨花。

“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劳劳燕子人千里,落落梨花雨一枝。”“一别如斯,梨花落尽月又西。”突然想起读过的“梨花诗”。年少不知诗中意,此刻,才真正懂得其中况味。

梨花似雪春似梦。想起那些曾经在我生命里来来去去的人。所幸,我还有看花的心情;所幸,还有陪我一起看花的人。

“你在想什么呢?”一声问话打断了我飘远的思绪。同事一脸疑惑地盯着我。

有花瓣落在我肩头,携着细碎的花香。

我回她一个微笑,挽起她的手,“快走,前面还有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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